第(1/3)页 骂了好半天,楚昭才稍稍平复了些怒气。 他重重坐回椅子上,喘着粗气,看向帐下的李儒:“李先生,你素来多谋。你说,萧宁用的那东西,到底是什么?” “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?隔着上百步,就能轰碎重甲,炸得人仰马翻?” 李儒上前一步,眉头紧锁,脸色也很难看。 他方才在阵前,看得比旁人都清楚。 十二根铁管,火光一闪,巨响过后,就是一片血肉模糊。 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里的任何一种兵器。 “回陛下。”李儒沉声道,“臣也从未见过此等兵器。” “观其形制,是以铁铸管,内填火药,引燃之后,借火药爆炸之力,将铁弹推送出去,靠冲击力伤人。” “臣早年曾在古籍上见过类似记载,名曰‘火炮’,只是失传已久,没人当真。” “没想到,大尧竟然把这东西造出来了,还用到了战场上。” “火炮?” 楚昭皱着眉,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 “就靠火药爆炸,能有这么大的威力?” 他不是没见过火药。 民间过年放的爆竹,军中也有用火药做的火箭,可那点威力,也就听个响,烧个帐篷。 怎么到了萧宁手里,就能把几十斤重的铁弹打出去,还能轰碎重甲? 这根本不合常理。 “陛下,臣也觉得匪夷所思。”李儒苦笑一声,“可事实摆在眼前。萧宁的十二门火炮,三轮齐射,就崩了我们的前军,逼得我们后撤二十里。” “这东西,射程远,威力大,专门克制密集阵型。我军人多,挤在一起,正好给它当靶子。” “今天这一仗,不是我们的兵不行,是我们根本没见过这种打法,猝不及防,才吃了大亏。” 楚昭沉着脸,没说话。 他知道李儒说得有道理。 可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?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东西。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萧宁用这十二根铁管子,把他的百万大军一点点轰没? 就在这时,站在旁边的石崇忽然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,又带着几分后怕: “陛下!臣想起来了!” “前两年,大尧放开了连弩售卖,西域各国都买了不少。当时我们还笑萧宁糊涂,说他自毁长城,把国之重器往外卖。” “现在想来……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连弩了!” “人家早就造出了更厉害的火炮!连弩在火炮面前,根本不值一提!” 这话一出,帐中瞬间一静。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对啊! 当初萧宁向西域诸国售卖连弩图纸和成品的时候,多少人暗地里嘲笑他昏庸,说大尧气数已尽,连压箱底的兵器都拿出来换钱了。 楚昭当时还特意买了不少,用来装备自己的军队,还觉得占了大便宜。 现在回头看,哪里是占了便宜。 人家萧宁早就换代了! 连弩对人家来说,已经是淘汰的旧东西了,卖出去换钱还能让各国互相提防,一举两得。 而真正的杀招,是这从未露面的火炮! “好……好一个萧宁!” 楚昭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道,眼里满是阴鸷,“藏得可真深啊!” “全天下都被他骗了!” “合着我们拿着他淘汰的连弩,还沾沾自喜,以为得了宝贝。” “人家背地里,早就造出了这种神兵!” 他越想越气,越想越后怕。 萧宁年纪轻轻,心计却深到这种地步。 连弩外放,麻痹天下,暗地里偷偷研制火炮,等到决战的时候才拿出来,一击制胜。 这份隐忍,这份谋划,太可怕了。 帐下众人也都纷纷变了脸色。 之前有多轻视大尧,现在就有多忌惮。 连最顶尖的连弩都能随便卖,说明人家手里的底牌,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。 今天露出来的十二门火炮,说不定还只是冰山一角。 一想到这里,众人后背就一阵阵发凉。 站在右侧的六国君主,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。 他们当初之所以敢背叛大尧,跟着楚昭一起出兵,一是觉得楚昭百万大军稳赢,二是觉得大尧最强的兵器就是连弩,他们也有,并不吃亏。 可现在才知道,人家根本就没把连弩当回事。 真正的杀器,是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火炮。 五万大军,十二门火炮,就把百万联军打退了。 那要是大尧有几十门、上百门火炮呢? 那还了得? 别说瓜分大尧了,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国家,都难说。 萧宁之前在阵前说的话,此刻又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—— “今日之辱,今日之仇。他日,朕必亲率大军,一一登门,全数清算。” 当初他们只当是笑话,觉得萧宁是临死前嘴硬。 现在想想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 萧宁要是真带着火炮打过去,他们那点兵力,根本不够看的。 城再高,墙再厚,能挡得住那种一炮轰碎重甲的威力? 楼兰王胖脸发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偷偷拽了拽旁边龟兹王的袖子,压低声音道:“怎么办?老王,咱们……咱们这次是不是玩脱了?” 龟兹王嘴角抽搐了一下,没好气地低声道:“现在知道怕了?当初喊着要瓜分大尧的时候,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 “我那不是不知道萧宁有这种宝贝吗!”楼兰王急得声音都变了,“早知道他有火炮,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反啊!” 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。”龟兹王叹了口气,脸色也很难看,“事已至此,只能跟着楚昭走下去了。要是现在反悔,楚昭第一个饶不了我们。” “可萧宁那边……”楼兰王咽了口唾沫,“他真要是打过来,我们那点兵力,根本挡不住啊。” 龟兹王没说话,只是皱着眉,眼神闪烁。 他心里也在打鼓。 跟着楚昭,未必能赢。 可现在反水,两边都得罪。 当真是骑虎难下。 旁边的焉耆王,此刻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儿。 他绷着脸,死死攥着拳头,可微微发抖的手背,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。 他之前骂得最凶,又是要砍萧宁脑袋做酒器,又是要屠城的。 真要是萧宁清算过来,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他。 “怕什么!”他压低声音,硬着头皮道,“不过就是十二根铁管子而已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