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1章 十万碗酒,敬大明的断腿人-《大明:开局被凌迟,老朱求我别死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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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群原本连背都直不起来的残废老兵,正拿一双双浑浊的眼底,直愣愣、木头般地回望这三千铁打的后生。

    打头站桩的百户老刘一咬后槽牙,一把薅掉脑袋上的厚铁盔死攥在胸口,大步流星跨向黄酒缸。

    他双手直直捧起一只盛满烫酒的粗瓷大碗。

    转身,面朝东侧残兵席位,踩出咚咚的重步。

    跟在他身后的三千个带种汉子,没一个敢抢先一步喝油水。

    全部双手捧死瓷碗,连个掉队的都没有。

    周大牛眼睁睁看着一个脸上全是刀疤横肉的百户,端着大海碗朝自己走来。

    他屁股底下跟粘了钉子似的,半个身子彻底僵死在长条凳上。

    那百户单膝一软,直接蹲下他跟前,把热腾腾的酒碗硬塞进周大牛仅剩的左掌心里。

    “老哥。”百户粗粝的嗓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弟兄是破山营乙字队百户刘铁锤。洪武二十三年吃的这碗军粮,您老在捕鱼儿海剁脑袋那年,我还在娘肚皮里蹬腿踢水呢。”

    “太孙放死话了。这口敬命的酒,敬您。”

    周大牛托碗的左手压根把持不住,直打摆子,黄酒从沿子外乱泼。

    他大大张着干裂的嘴,喉结骨在干瘪的脖颈上胡乱滚磨,半个音节都蹦不出来。

    挨着他坐瞎眼的孙铁柱也被人当胸塞上一碗滚油似的热酒。

    他用仅剩的那颗好眼死盯碗心乱晃的油光,鼻孔里全是拉破风箱的粗大喘气声。

    “老弟兄们……”

    周大牛左臂抽筋似的痉挛,滚热的酒水彻底洇红了那半拉脏手背。

    他咧着嘴,原打算扯上两句谢主隆恩的场面话对付过去。

    可嗓门彻底劈了。

    在那张刀砍斧剁、深可见骨的老面皮上,两行再也兜不住的混浊老泪,“吧嗒”两下重砸进浑浊酒碗,水花四溅。

    周大牛脖颈一仰,咕咚一口硬生生把碗底闷空。

    空瓷碗狠狠往烂了皮的膝盖骨上一拍!

    这断臂老鬼胡乱抡起袖管子往脸上死命糊擦,怎么抹也抹不掉,眼里的水倒像是决了堤。

    “老子……老子没这条右膀子活挨了十一年……日子过得连街边野狗都不搭理……”

    周大牛粗嘎的声音直穿骨头。“今天……居然有人端起大碗给老子敬酒……”

    这会儿大校场东面,三百多号缺胳膊断腿的烂命人,彻底崩了闸。

    有的人干脆把破脸死埋进裤裆膝盖缝里,发出野狼断气的闷嚎。

    有的老卒挥舞着断肢肉茬往眼睛上蹭,那笨重的样子滑稽得让人骨缝发酸。

    还有的粗汉索性倒拿瓷碗扣脑门上,热酒混着咸泪顺着下巴脖子一起往下淌,分不清哪滴是委屈,哪滴是痛快。

    大明曾把他们榨干血汗,扫地出门塞进破济院里等死。

    没个达官贵人稀罕记得他们姓甚名谁,没人在意他们到底少了身体哪个部件。

    但在今天大喜的日子。

    一碗倒满的热酒,一句掷地有声的“敬您”。

    齐活了。这辈子就算今天就抹脖子,也特么值回了本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视角转过校场另一侧的长条硬木桌。

    负责办事的军需官大咧咧敞着衣领子,在那扯破嗓门报号子:

    “甲字三十一!接着!甲字三十二!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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