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四十车不抗造,去东宫小库房把那批贡酒全他娘的推来!太孙放话了,今天整个金陵城,不许有个清醒走直路的丘八!” 一旁的小太监抱着酒坛子手直哆嗦,脚底下一滑,“咣当”一声把坛子摔了个粉碎。 王景弘上去就是窝心一脚。 “手废了!这一坛子酒的底子,够你投胎卖十辈子!” “麻溜扫了!赶紧换新货!” 视线切到校场西侧。 三万名天竺女子被粗暴拆成百人一队,由提着药箱的女医官在前头领路,死死排成长蛇大阵。 这群异族女人早被剥下了那身刺眼的丝绸纱丽,齐刷刷换上了大明新布的短衫裤褂。 头发不许散乱,全照着汉家农家妇人的低发髻梳紧,拿黑布条缠得严丝合缝。 眉心的朱砂点子还有些残存,几个脾气泼辣的女医官直接抄起湿透的粗麻帕子,挨个照脸死命蹭擦。 “全擦得干干净净!跨进这大门,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大明地界上的人!” 领头的女医官姓孙,四十出头,那嗓门响得堪比军营催命号角。 “待会儿分到哪家汉子手里,就把嘴闭严实了踏实过日子!谁嘴里敢往外瞎蹦一句梵文,里长手里熬过油的板子可不管你皮肉嫩不嫩!” 天竺女人们压根听不懂一句汉话,但眼睛死认得那根迎风晃荡、带倒刺的荆条。 一个个活像遭了雷的鹌鹑,肩膀直往脖子里缩,眼窝里全是大白天的惊惶。 朱雄英座下的黑底汗血宝马打着响鼻,稳稳扎在高台侧面。 王淑被他那双戴着生牛皮手套的大手,直截了当从马背上架落下来。 大红嫁衣极其考究的裙摆结结实实沾了半寸厚的黄泥灰。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压根没去拍打整理,而是直接踮起脚尖,目光越过人群,径直扎向东侧那堆残疾老卒的方位。 “在那头坐着的,就是伤残名册上列的人头?” 朱雄英单手撑在硬木马鞍上朝着东边一点头。 “那断臂的叫周大牛,当年捕鱼儿海的老血底子。右臂齐肩膀没的,从蓝玉亲兵营里爬出来的活死人。旁边瞎眼的叫孙铁柱,云南平蛮被异族毒箭直接咬穿眼窝挑出来的。” 朱雄英的声音像磨刀石一般沉。 “再往排尾数,断腿的、半张脸稀碎的、耳朵削平的,全是踩着命帮咱们老朱家打底座的硬骨头。” 王淑听罢不再言语。 她垂下眼睫,翻开手里攥着的那本厚皮伤残造册。 每一页麻纸上,活人的名字旁全用朱笔注死了伤残部位和退下来的年份。 这密不透风的墨迹,压根就是大明朝廷欠底下牛马的一本血债本。 “走。”王淑“啪”地合死名册。“这口人丁,我亲自去发。” 朱雄英没拦着。 他靴底一发力,翻身悍然重上战马,一把拨正马头,正面直怼校场中央黑压压的钢铁方阵。 破山营三千百战老卒居中死守,两翼是拱卫京师卫戍的步军主力。 再往大圈外撒去,金陵城里爬树翻墙看热闹的粗布百姓,早把校场的砖瓦围墙堵成了滴水不漏的铁桶。 朱雄英反手拔刀出鞘。 “破山营!” 三千重甲汉子用胸腔齐力暴喝:“在!” “今儿备的酒,全他娘给孤敞开肚皮灌!” 朱雄英手腕压住刀尖,直挺挺定点那三十几口黄酒大缸。“但喝之前,孤立个规矩在这儿!” “这头一碗开封酒,绝对不许你们自己沾唇。用双手端过去,敬给东边那帮断腿缺胳膊的老前辈!” 朱雄英声势拔高:“他们比你们早踏进阎王殿,比你们早流干血底!要是没有他们拿碎骨头给咱大明铺的路,你们今天连给孤当刀把子的资格都捞不着!” 刷啦一声,破山营的汉子们齐齐扭断脖子般看向东侧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