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还没亮透,沈砚就醒了。 其实他一夜没怎么睡。脑子里全是那个月光下的魂影,那双空洞的眼睛,还有那句无声的“等我”。 是真的吗? 还是他太想她,出现的幻觉? 沈砚坐起身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帐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是早起生火做饭的百姓。炊烟的味道混着清晨的露气飘进来,带着点人间烟火气。 他低头看怀里的山河鼎。 鼎还是温的。金色册子安静地躺在鼎腹里,翻在昨晚那页。那行“鼎未空,人未亡”的字迹清晰可见,旁边的小画面也还在。 不是梦。 沈砚深吸一口气,掀开帐篷走出去。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了,妇人架锅烧水,汉子们检查车马,孩子们睡眼惺忪地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转悠。 “沈公子早!”一个老汉笑呵呵地打招呼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“来一碗?刚熬的,稠着呢!” “不用,您吃。”沈砚摆摆手。 “客气啥!”老汉不由分说地把碗塞在他手里,“您可是咱们的主心骨,饿着肚子可不行!吃!俺们还指着您带路呢!” 沈砚看着手里热腾腾的粥。 粥很稠,米粒煮得开花,上面还撒了点咸菜末。这年月,能吃到这样的早饭,已经算是好日子了。 “谢谢。”他低声说。 “谢啥谢!”老汉咧开缺牙的嘴笑,“要不是您,俺们这会儿还在漳河南边饿肚子呢!现在好歹有口热乎的吃,还能往北走,往京城走——那可是京城啊!俺活了五十多年,做梦都没想过能去京城!” 旁边几个百姓也凑过来,七嘴八舌: “对啊对啊!去了京城,是不是就能见着皇帝了?” “听说京城的路都是青石板铺的,下雨天都不沾泥!” “还有糖人!俺答应给孩子买糖人的!” 沈砚捧着碗,听着这些朴实的话,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。 不是江山,不是气运,是这些最简单、最普通的念想——一口热粥,一条好路,一个糖人。 “沈公子!”王百夫长小跑过来,脸色有点凝重,“哨马回来了,说前面……有点麻烦。” 沈砚放下碗:“说具体点。” “再走三十里,就是‘虎牢关’。”王百夫长压低声音,“关城守将是李烬的心腹,姓赵,外号赵阎王。那人出了名的狠,手里有三千精兵。哨马说,关城已经戒严了,城墙上的弩车都架起来了,摆明了不让咱们过。” 虎牢关。 沈砚记得这个地方。从漳河往京城,这是必经之路。关城建在两山之间,地势险要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 “绕路呢?”他问。 “绕不了。”王百夫长摇头,“往东是绝壁,往西是沼泽。要么打过去,要么……掉头回去。” 掉头回去? 沈砚回头看营地。 百姓们正围坐在火堆旁吃早饭,有说有笑。丫丫捧着小碗,小心翼翼地把粥吹凉,喂给旁边腿脚不便的奶奶。 掉头回去,这些人怎么办? 回南边?南边的田地早被战火烧光了,官府也跑没了影,回去就是等死。 “打。”沈砚说。 王百夫长眼皮一跳:“打?沈公子,那可是三千精兵!城墙高五丈,弩车能射三百步!咱们满打满算就八百能打的,还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