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侧面亮起一道绿光,旁边两个字:按下。 他把拇指搭在圆形按钮上,停了一息。 按下去。 侍郎脚踝上的铁环骤然亮起一道白光。 没有任何预兆。 侍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身子一僵,猛地弹起来,喉咙里窜出一声嘶吼。 四肢不听使唤地抽搐,整个人砸进旁边的泥浆里,手脚乱刨,滚了两圈,口里冒白沫,在泥水里缩成一团,半天没动。 河滩上,没人出声。 四万人盯着那个蜷在泥地里的人,谁都没开口。 远处有人往后退了一步,脚踝上铁环发出轻微碰撞声,那人立刻停住,直挺挺站在原地,连大气都不敢往大了出。 毛骧把匣子收进袖中。那只架在木杆上的黑色喇叭,传出一道熟悉的声调。 林易不在现场,可那声音压下来,比人在当场还要实。 “记清楚了,我只说一遍。” “企管办劳动改造集中营,即日起施行绩效配给制。” “每天每人定额,土方三千斤。完成,三个窝头加一碟咸菜。超额完成一半,奖一碗肉汤。” “未完成的——” 喇叭里顿了一下。 那一秒的停顿,把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悬起来了。 “扣除全部食物供给。夜间启动间歇性电击按摩,频率由未完成量的比例决定。” 隔了半息,河滩上响起一阵抽气声。 有人咽了口唾沫,那声咕咚在四周格外清晰。 那个从泥地里挣扎爬起来的侍郎,两腿还在抖,手撑着地半跪在烂泥里,看着周围曾经同朝为官的人一个一个弯腰捡起铲子—— 他晃了晃,把口里白沫啐在地上,哆嗦着站起来。 铁锹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。他在旁边摸了半天没找到,最后弯腰用两只手捧起一捧泥沙,踉踉跄跄朝着指定的土方堆走去。 毛骧站在土坡上,看着下方那片灰压压的人头陆续弯腰俯身,提铲子,扛麻袋,往来于石料场和河堤之间。 这幅景象落进眼里,他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滚了一下,没出声。 他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,见过民夫修堤,见过徭役丁壮被鞭子抽着凿山,见过一切用人命填工程的场面。 这一回,没有鞭子,没有刀。 只有一只脚踝上的铁环,和一碗飘着几根肉丝的浑汤。 第五天上午,第一批高标号速干水泥和附带图纸的工具箱送到工地。 图纸用大明人看得懂的方式重新画过,每道工序旁边都注了字,哪里压石哪里填土哪里浇浆,标得清清楚楚。 没人拒绝传达这些东西。 三个进士出身的工部郎中,脚踝上戴着铁环,弯着腰把水泥配比念给周围的人听。念完一遍,回头看看图纸,再念一遍。 水泥凝固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,浇下去不到一个时辰,踩上去已经不软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