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桃花村笼罩-《快活女人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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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黑暗中,有一双眼睛亮着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。
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那份平静下面,藏着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只等那一刻的到来。
# 第七章 风起云涌
翌日清晨,桃花村。
曾小凡照例早起开门,但今天的队伍比往常短了许多——只有寥寥三五个老人。
“李婶,您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曾小凡看着排在第一个的老太太,有些意外。李婶往常都是日上三竿才来,今天天刚蒙蒙亮就出现在了门口。
“曾大夫,您还不知道呢?”李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,“昨天晚上村里来了一群陌生人,穿黑衣服的,在村口转悠了大半夜。我老伴起夜看见了,吓得一宿没睡。”
曾小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那些人现在还在吗?”
“天没亮就走了。不过我听说啊,他们是冲着您来的。”李婶担忧地看着曾小凡,“曾大夫,您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?”
曾小凡笑了笑,安慰道:“李婶您别担心,可能就是路过的人。来,我先给您把脉。”
李婶将信将疑地伸出手腕,但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。
曾小凡一边把脉,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李婶说的话。
黑衣人,村口转悠,天没亮就走。
如果是柳天元的人,不应该这么明目张胆。武道审判在即,他应该避嫌才对,怎么可能派人来桃花村踩点?
那如果不是柳天元的人,又是谁?
给李婶看完病,送走了几个老人,曾小凡关上大门,走进后院。
令狐涛正在院子里练功,见曾小凡进来,连忙收势行礼:“公子,早。”
“昨晚村口来人了,你知道吗?”
令狐涛愣了一下,摇头道:“属下不知。昨晚我在房间整理情报,没有出门。”
“去查一下。”曾小凡的语气很平静,但令狐涛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“是!”
令狐涛转身就要走,曾小凡又叫住了他。
“等一下。审判的事,还有两天,柳天元那边有什么新动向?”
令狐涛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脸色变得有些微妙:“公子,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。昨天晚上,武盟内部出了一件大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盟主沈千秋昨晚忽然召开紧急会议,当着三个副盟主和长老堂全体成员的面,宣布了一件事——他将在武道审判结束之后,正式卸任盟主之位。”
曾小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卸任?”
“对。”令狐涛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在任十七年,从来没提过卸任的事。这次忽然宣布,所有人都很震惊。而且他选的时间点也很微妙——武道审判之前宣布卸任,但审判结束之后才生效。”
“这意味着,他将以盟主的身份主持这次审判,但审判结束之后,他就跟武盟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曾小凡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他这是给自己找退路。”
令狐涛没听懂:“公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沈千秋当盟主当了十七年,不可能不知道武盟内部的问题。柳天元这些年培植势力,扩张地盘,他不可能看不见。但他一直没有动作,说明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既能收拾柳天元,又不让自己沾上骂名的机会。”曾小凡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“如果我猜得没错,沈千秋之所以选择在审判之前宣布卸任,就是要告诉所有人——接下来发生的一切,都跟他这个盟主没有关系。”
令狐涛恍然大悟:“也就是说,他打算借公子您的手,除掉柳天元?”
“不只是柳天元。”曾小凡摇了摇头,“他要除掉的是整个长老堂里那些不听话的人。十七年,足够让一个人看清所有人。他知道谁是忠臣,谁是奸臣,谁可用,谁该杀。但他不能亲自出手,因为他是盟主,是武道界的象征。”
“所以他要找一个外人来替他做这件事。”
令狐涛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么说来,公子您从一开始就被人当枪使了?”
曾小凡看着他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令狐涛被笑得莫名其妙,愣在原地。
“令狐涛,”曾小凡止住笑声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你想想,沈千秋当了十七年盟主,十七年间他想除掉柳天元,有无数次机会,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?”
令狐涛想了想,迟疑道:“因为……他没有借口?”
“不。”曾小凡摇头,“因为柳天元背后站着的人,他得罪不起。”
令狐涛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柳天元背后还有人?
那个人能让武盟盟主都不敢轻举妄动?
那得是多大的来头?
“公子,您是说……”
“我现在还不能确定。”曾小凡摆了摆手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柳天元能坐到副盟主的位置,靠的不是他自己的本事,而是他背后的那个人。沈千秋这些年一直隐忍不发,不是不想动柳天元,而是不敢动他背后那个人。”
“而审判我这件事,给了沈千秋一个绝佳的机会。如果我在审判庭上赢了,柳天元必然威望大损,他背后那个人就算想保他,也得掂量掂量。如果我输了……”
曾小凡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如果我输了,沈千秋也没有什么损失。反正他已经宣布卸任了,新盟主是谁,跟他没关系。”
令狐涛听得冷汗直冒。
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博弈,每一个棋子都可能被牺牲,每一步棋都可能致命。
而曾小凡,这个从桃花村走出来的年轻郎中,竟然成了这场博弈的中心。
“公子,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令狐涛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曾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放心,我这个人虽然喜欢讲道理,但该掀桌子的时候,我从来不犹豫。”
令狐涛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。
这个人,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。
他敢站在这里,就一定有他的底气。
“去吧,查清楚昨晚那些黑衣人的来历。我要在出发去武盟之前知道答案。”
“是!”
令狐涛大步离去。
曾小凡站在院子里,看着头顶的天空。
今天是个大晴天,万里无云,阳光灿烂。
但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蔚蓝,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,看到了京城那些高楼大厦里正在酝酿的风暴。
“柳天元,”曾小凡喃喃道,“你背后那个人,到底是谁呢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风吹过桃花山,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。
同一时间,深城,五毒门总坛。
韩千山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面前跪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,穿着一身黑衣,低着头,浑身发抖。
“说。”韩千山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“昨天晚上,你去桃花村做什么?”
黑衣男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惨白的脸:“门主,不是我要去的,是……是赵家老太太派我去的。”
“赵家?”
“是。赵老太太说她咽不下这口气,非要派人去桃花村盯着曾小凡,等机会报复。我……我只是奉命行事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韩千山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我不是说过吗?五毒门上下,任何人不得靠近桃花村,更不许碰曾小凡的家人。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?”
黑衣男人磕头如捣蒜:“门主饶命!我……我就是去看一眼,什么都没做,真的什么都没做!”
韩千山看了他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起来吧。”
黑衣男人愣了一下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不杀你。”韩千山摆了摆手,“但你给我带句话给赵家老太太——我韩千山在武道界混了七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但那个曾小凡,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看不透的人。她想找死,别拉上五毒门。”
“告诉她,曾小凡的事到此为止。如果她再敢打曾小凡的主意,不用曾小凡动手,我韩千山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黑衣男人连连点头,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苏娘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看着韩千山:“门主,您真的这么怕那个曾小凡?”
韩千山苦笑一声:“怕?不是怕。是敬。”
“敬?”
“对。敬他的人品,敬他的实力,敬他的道理。”韩千山站起身来,背着手走到门口,看着远处的天空,“苏娘子,你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几个人能在碾压一切的力量面前,依然坚持讲道理的?”
苏娘子沉默了。
她见过很多人,大多数人在拥有了力量之后,就不再讲道理了。因为他们发现,拳头比道理更好使。
但曾小凡不一样。
他能一拳打死宗师,却偏偏要坐下来跟你喝茶讲道理。
这种人,要么是真的傻,要么是真正的强大。
强大到不需要用拳头来证明自己。
“门主,您觉得他能在武道审判上赢吗?”苏娘子问道。
韩千山沉默了很久,最终缓缓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审判的结果如何,那个叫曾小凡的年轻人,都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他的名字。”
“不是因为他有多强,而是因为他有一颗比任何人都干净的心。”
苏娘子怔住了。
她跟着韩千山三十年,从未听他用这种语气评价过一个人。
“门主,”苏娘子犹豫了一下,“那我们接下来……该怎么做?”
“什么都不做。”韩千山转过身来,目光坚定,“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时代的开启。”
与此同时,龙渊阁总部。
白百合站在阁主的书房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她推门进去,看到阁主正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,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整个人像是融入了这片温暖的光芒里。
“阁主。”白百合行了一礼。
“坐吧。”老者放下古籍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有消息了?”
白百合坐下来,点了点头:“武盟那边的消息。沈千秋昨天晚上宣布卸任,时间定在武道审判结束之后。”
老者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嘴角浮出一丝笑意:“沈千秋这只老狐狸,终于要收网了。”
“阁主,我不太明白。”白百合皱眉道,“沈千秋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卸任?如果他真的想对付柳天元,为什么不在任上动手?”
老者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你这个问题问得好。但答案很简单——因为沈千秋比任何人都清楚,柳天元背后那个人,不是他能动的。”
白百合的瞳孔一缩:“那个人……到底是谁?”
老者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白百合倒了杯茶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慢慢喝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。
“百合,你听说过‘天机阁’吗?”
白百合摇了摇头。
“天机阁,和我们的龙渊阁只差一个字,但性质完全不同。龙渊阁是龙国官方成立的灵力机构,为龙国服务。而天机阁……是一个独立于任何国家、任何组织之外的神秘势力。”
“天机阁存在了多久,没有人知道。天机阁里有多少人,没有人知道。天机阁的阁主是谁,更没有人知道。”
“但有一点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天机阁里随便出来一个人,都能让整个武道界天翻地覆。”
白百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:“阁主,您是说……柳天元背后的人,是天机阁的人?”
老者点了点头:“当年柳天元能坐上副盟主的位置,就是天机阁在背后推波助澜。沈千秋这些年不敢动柳天元,不是因为柳天元有多厉害,而是因为他不敢得罪天机阁。”
“那我就不明白了。”白百合急切地说,“既然天机阁那么厉害,沈千秋为什么现在又敢动了?他就不怕天机阁报复?”
老者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因为现在,沈千秋手里有了一张牌——一张连天机阁都不敢小觑的牌。”
白百合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您是说……曾小凡?”
老者没有说是,也没有说不是,只是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百合,你觉得曾小凡这个人怎么样?”
白百合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我看不透他。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年轻人,温和、有礼、讲道理。但我总觉得,那张温和的面孔下面,藏着的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深渊。”白百合的声音很轻,“深不见底的深渊。”
老者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的感觉很准。”老者叹了口气,“这个曾小凡,确实是个深渊。而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在深渊张开嘴之前,确保自己站在他这一边。”
白百合沉默了。
她忽然想起曾小凡那天在百草堂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该掀桌子的时候,我从来不犹豫。”
如果有一天,他真的掀了桌子……
白百合不敢往下想。
两天后,武道审判的前一天。
桃花村,百草堂。
曾小凡站在院子里,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,像是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。
令狐涛站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一个包袱,里面是曾小凡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药。
“公子,车已经备好了。”令狐涛说道,“从这里到京城,开车要六个小时。我们中午出发,天黑之前能到。”
曾小凡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百草堂的青砖灰瓦,院子里的桃树,门前的青石板路,还有远处那片青翠的桃花山。
一切都很熟悉,但一切都即将成为过去。
“走吧。”
曾小凡转身,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令狐涛跟在他身后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,但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两人刚走到门口,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从村口方向跑来。
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蓝色工装,跑得满头大汗。
“曾大夫!曾大夫!”那人一边跑一边喊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曾小凡停下脚步,认出那人是村里王老实的儿子王小虎。
“小虎,怎么了?”
王小虎跑到跟前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:“曾大夫,我爹他……他快不行了!您快去看看吧!”
曾小凡眉头一皱:“王叔怎么了?我前天还给他看过,高血压控制得不错,怎么会突然不行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王小虎哭着说,“今天早上他起床还好好的,吃了早饭忽然就倒在地上,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,我叫了救护车,但救护车要一个小时才能到,我怕……我怕来不及了……”
曾小凡看了令狐涛一眼。
令狐涛明白他的意思,连忙说:“公子,您先去看王叔,车我等您。”
曾小凡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朝王老实家走去。
王小虎跟在后面,一边跑一边抹眼泪。
王老实家在村东头,是一个不大的院子,种着几棵枣树。此刻院子里围了不少邻居,都是听到消息赶来的。
看到曾小凡来了,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。
“曾大夫来了!”
“曾大夫您快看看王老实,他情况不太好!”
曾小凡快步走进堂屋,看到王老实躺在地上,脸色发紫,浑身抽搐,嘴角有白沫溢出,旁边放着几张板凳拼成的简易担架。
他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王老实的脉搏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。
“是脑出血。”曾小凡的声音很冷静,“急性发作,情况很危险。”
“曾大夫,求求您救救我爹!”王小虎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。
曾小凡没有说话,从袖中取出一包银针,展开铺在地上。
他要施针。
在场的人都是桃花村的村民,都见过曾小凡用针灸治病,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认真。每一针都下得很慢,很稳,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事情。
第一针,百会穴。
第二针,风池穴。
第三针,大椎穴。
每一针下去,王老实的抽搐就减轻一分。
七针之后,王老实彻底安静了下来,呼吸也变得平稳了。
脸色从发紫慢慢变成了苍白,又从苍白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“好了。”曾小凡收起银针,站起身来,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。但还是要送医院,做进一步检查。”
王小虎抱着他爹的腿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周围的村民纷纷竖起大拇指。
“曾大夫真是神医啊!”
“要不是曾大夫,王老实这条命就没了。”
“曾大夫,您真是我们桃花村的活菩萨!”
曾小凡摆了摆手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令狐涛站在门口等他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“公子,您这是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曾小凡看着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令狐涛摇了摇头,苦笑道,“我就是觉得,您这个人真的太奇怪了。明天就要上审判庭了,您还有心思给人看病。”
曾小凡笑了笑,说了一句让令狐涛终生难忘的话。
“审判是明天的事,病是今天的事。我今天不救他,他可能就活不到明天。而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令狐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他只是默默地跟在曾小凡身后,走到村口,打开车门,等曾小凡上了车,才坐进驾驶座,发动了汽车。
车子缓缓驶出桃花村,驶上了通往京城的国道。
曾小凡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幕幕后退。
桃花村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,消失在地平线上。
令狐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似乎在闭目养神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声。
令狐涛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公子,您不紧张吗?”
“紧张什么?”
“武道审判。明天您就要面对武盟最高级别的审判了,审判官是大长老周鹤鸣、副盟主柳天元,还有盟主沈千秋。这三个人的权威,足以决定任何一个人的生死。”
曾小凡睁开眼睛,从后视镜里看着令狐涛的眼睛,淡淡地说:“令狐涛,你知道恐惧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令狐涛想了想,摇头道: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恐惧来自于未知。”曾小凡说,“你之所以恐惧,是因为你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但我不同,我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”
令狐涛愣了一下:“公子您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不管明天发生什么,我都会赢。”曾小凡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当一个人笃定自己会赢的时候,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。”
令狐涛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曾小凡哪来的自信,但他知道,这个年轻人从来不说大话。
他说他能赢,他就一定能赢。
不是因为他是神,而是因为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
车子在国道上飞驰,窗外的风景从乡村变成了城镇,又从城镇变成了城市。
高楼大厦越来越多,车流越来越密集。
京城,已经在望。
武盟总部,副盟主办公室。
柳天元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看着窗外的京城夜景。
灯火辉煌,车水马龙,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但他知道,这片繁华之下,暗流涌动。
方文山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盟主,桃花村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柳天元没有回头:“说。”
“曾小凡今天中午离开了桃花村,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。预计晚上八点左右到达。”
“路上安排了人吗?”
“安排了。但……”方文山犹豫了一下,“属下觉得,在路上动手不是个好主意。龙渊阁那边盯得很紧,万一被他们抓到把柄,会对明天的审判很不利。”
柳天元转过身来,看着方文山:“你觉得我会在路上动手?”
方文山愣了一下:“那您安排人手在路上……”
“我是让人去接他。”柳天元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曾小凡来京城参加审判,是我们请他来的,不是他自己要来的。作为主人,我们当然要去接一下,表示我们的诚意。”
方文山恍然大悟:“属下明白了。您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您这个副盟主对曾小凡客客气气,有礼有节。这样就算明天审判结果对曾小凡不利,外面的人也说不出什么。”
“聪明。”柳天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方文山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越来越懂我的心思了。”
方文山连忙低头:“都是盟主教得好。”
柳天元摆了摆手,走到办公桌前坐下,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。
那正是令狐涛从武盟档案室里查到的关于青云镇和青云观的文件。
“黑虎帮……青云观……”柳天元喃喃道,“这个曾小凡的过去,还真是精彩。”
方文山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盟主,明天的审判,您打算用什么罪名起诉他?”
柳天元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你觉得呢?”
方文山想了想,说道:“生死台的事证据不足,不好拿来当罪名。黑虎帮的事虽然证据也不充分,但胜在目击者多,可以请几个青云镇的老人来作证。至于青云观……那份秘档的级别太高,我们拿不到原件,复印件又不能作为证据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柳天元冷笑一声,“恐怕不能用?方文山,你以为我真的要用那些东西作为证据吗?”
方文山一愣:“那您查这些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毁掉他的形象。”柳天元站起身来,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,“武道审判,比的不是谁证据多,比的是谁在审判官心里的印象好。周鹤鸣那个老顽固,最看重一个人的品性。只要我能让周鹤鸣相信曾小凡是个滥杀无辜的人,他就不会再替曾小凡说一句话。”
“而沈千秋……他只在乎他的盟主之位。只要我不动他的利益,他不会干涉审判的结果。”
方文山恍然大悟,眼中满是钦佩之色:“盟主果然高明!”
柳天元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景,声音变得很低,很低。
“方文山,你觉得曾小凡这个人,最大的弱点是什么?”
方文山想了想:“他太年轻,容易冲动?”
“不。”柳天元摇头,“他最大的弱点,是他太重情义。你看看他在桃花村做的事,给那些村民看病,一分钱都不多收。王老实发病了,他宁愿耽误行程也要去救人。这种人,重情重义,但也最容易被人利用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已经让人找到了他在桃花村收的那个女徒弟,一个叫雅儿的小姑娘。”柳天元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“如果明天的审判不顺利,我就让她来给曾小凡添点堵。”
方文山倒吸一口凉气:“盟主,这……这不太好吧?雅儿还是个孩子,而且她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柳天元转过身来,冷冷地看着他:“方文山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了?”
方文山低下头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
“去吧,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。明天,我要让那个曾小凡,站着走进审判庭,躺着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方文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柳天元一个人站在窗前,手指又开始在窗台上轻轻敲击。
嗒嗒嗒,嗒嗒嗒。
那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促。
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在倒计时。
京城的夜,越来越深。
曾小凡坐在车上,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。
他已经能看到远处武盟总部的灰白色建筑了,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静静地匍匐在那里。
令狐涛放慢了车速,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:“公子,快到了。”
曾小凡嗯了一声,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车子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,两旁的路灯把路面照得通亮。
前方,武盟总部的大门已经打开,门口站着两排黑衣警卫,每个人都是高级武者,气息沉稳,目光如炬。
但曾小凡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警卫身上。
他落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那个人站在大门正中间,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,面容方正,浓眉大眼,嘴角挂着一抹客气的微笑。
柳天元。
他竟然亲自来迎接了。
令狐涛也看到了柳天元,脸色微微一变:“公子,他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曾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下车吧。”
车子在大门前停下。
令狐涛先下车,打开后座车门。
曾小凡走下车,抬起头,目光与柳天元的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那一瞬间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两排黑衣警卫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,有的甚至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。
但柳天元依然微笑着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“曾大师,久仰大名。”柳天元上前一步,伸出手来,“我是柳天元,武盟副盟主。欢迎来到京城。”
曾小凡看着他的手,停顿了片刻,然后握了上去。
“柳副盟主客气了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,都是温热而有力的。
但握手的两个人,心里都知道,这不是欢迎,是战书。
从这一刻开始,战斗已经打响了。
不是在明天的审判庭上,而是在此时此刻,在此情此景。
柳天元松开手,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曾大师一路辛苦,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住处,就在武盟内部的贵宾楼。请跟我来。”
曾小凡点了点头,跟着柳天元朝大门走去。
令狐涛紧跟在后面,手心全是汗。
两排黑衣警卫齐刷刷地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。
曾小凡从他们中间走过,脚步沉稳,面不改色。
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直指前方的黑暗。
而那片黑暗中,审判庭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下一位客人。
明天,一切都会揭晓。
第八章 审判前夜
武盟总部,贵宾楼。
这是一栋三层的仿古建筑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,在周围现代化高楼的包围下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但曾小凡知道,这种“格格不入”恰恰是武盟刻意营造的效果——他们要告诉所有人,武道界有武道界的规矩,不与世俗同流合污。
令狐涛把车停在大楼门口,立刻有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侍者迎上来,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。
“曾大师,欢迎下榻贵宾楼。”左边的侍者微微弯腰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您的房间在顶层,已经为您安排好了。柳副盟主特意吩咐,您有任何需要,随时可以告诉我们。”
曾小凡点了点头,跟着侍者走进大楼。
大堂很宽敞,装修考究但不奢华。地面铺着深灰色的花岗岩,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,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。整个空间给人一种沉稳、内敛的感觉,像是一个老派绅士的书房。
前台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,看到曾小凡进来,连忙微笑着点头致意。
“曾大师,您的房间在301,这是房卡。”女子双手递上一张黑色的房卡,“晚餐可以在二楼餐厅享用,也可以让服务员送到房间。餐厅营业到晚上十点,如果您需要夜宵,可以随时拨打客房服务电话。”
曾小凡接过房卡,说了声谢谢,转身朝电梯走去。
令狐涛跟在后面,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,像一只警惕的猎犬。
“公子,”令狐涛压低声音,“这里到处都是监控,至少有十几个武盟的人在暗中盯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曾小凡按下电梯按钮,语气平淡,“让他们看吧,我又不是来偷东西的。”
电梯门打开,两人走了进去。
电梯里很安静,只有电梯上升时轻微的嗡嗡声。
令狐涛忍不住又开口了:“公子,柳天元亲自来接您,还给您安排贵宾楼,这不像是对待被告的态度。”
“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总觉得……他是在演戏。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对您客客气气,这样明天审判结果出来,就算对您不利,外面的人也说不出什么。”
曾小凡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令狐涛,你很聪明。但你只看到了第一层。”
“第一层?”
“对。柳天元确实是在演戏,但他演戏的对象不是外面的人,而是三个审判官。”
令狐涛一愣:“审判官?”
“大长老周鹤鸣,这个人最重规矩。柳天元对我客客气气,是按照武盟的规矩办事。周鹤鸣看到这一幕,会觉得柳天元这个副盟主做得很得体,对他的印象分会增加。”
“而盟主沈千秋,这个人最在意的是平衡。柳天元对我客气,是告诉沈千秋——他不会在审判之外搞小动作。沈千秋放心了,就不会在审判过程中过多干预。”
“至于第三个审判官……”曾小凡顿了顿,“柳天元自己就是审判官,他当然不需要对谁演戏。”
令狐涛恍然大悟,额头上冒出冷汗:“这柳天元……心思也太深了。”
“能在武盟这种地方混到副盟主的人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”曾小凡淡淡地说,“不过没关系,他演他的,我演我的。看谁演得过谁。”
电梯到了三楼,门打开,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。
侍者已经等在走廊里,见他们出来,连忙上前引路。
301房间在走廊最里面,是一间套房。推开房门,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,摆着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,还有一张红木书桌。客厅的右手边是卧室,左手边是卫生间,布置得干净整洁,窗明几净。
侍者把行李放好,又介绍了房间里的各种设施,最后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曾大师,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需要,我就先退下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曾小凡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侍者,“辛苦你了。”
侍者看到银票的面额,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圈,连连摆手:“曾大师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……”
“拿着吧。”曾小凡把银票塞进他手里,“我不是什么大人物,在你们这里住不了几天,没什么能感谢你的,一点心意。”
侍者感激涕零,连连鞠躬,捧着银票退出了房间。
令狐涛关上房门,苦笑道:“公子,您出手也太阔绰了。那侍者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几十两银子,您一给就是一千两。”
“钱是身外之物。”曾小凡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看着外面的夜景,“而且,你觉得那侍者真的只是个普通侍者吗?”
令狐涛愣了一下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那个侍者的手上有老茧,虎口位置的茧子最厚,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痕迹。他的步伐稳健,呼吸绵长,至少是个中级武者。一个中级武者跑来当侍者,你觉得正常吗?”
令狐涛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是柳天元的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曾小凡摇了摇头,“可能是柳天元的人,也可能是周鹤鸣的人,还可能是沈千秋的人。不管是谁的人,给点小费总没坏处。”
令狐涛彻底服了。
他来武盟这么多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但像曾小凡这样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的人,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行了,你也去休息吧。”曾小凡在沙发上坐下来,“明天还有正事。”
“公子,您住这间,我住隔壁。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。”令狐涛说着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曾小凡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曾小凡问。
令狐涛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:“公子,明天的审判,您到底有几成把握?”
曾小凡想了想,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成?”令狐涛的脸色白了。
“不。”曾小凡笑了笑,“十成。”
令狐涛怔怔地看着他,良久,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出了门。
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夜晚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曾小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柳天元亲自迎接,客客气气,礼数周全。贵宾楼的侍者是武者伪装的,可能是来监视他的。令狐涛说柳天元找到了青云镇和青云观的线索,可能会在明天的审判上用来攻击他。
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。
但曾小凡知道,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
柳天元能在武盟经营二十多年,靠的绝不是这点小聪明。他一定还有后手,一个足以让曾小凡措手不及的后手。
那会是什么呢?
曾小凡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窃听器。
柳天元果然不放心,连窃听器都装上了。
曾小凡嘴角微微上扬,站起身来,走进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,让水流的声音盖住一切。
然后,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,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。
“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曾小凡的声音很低,“阁主,明天的审判,您觉得柳天元会出什么招?”
对面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柳天元这个人,最大的特点就是稳。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,也从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。明天的审判,他会先从你的过去入手,毁掉你在审判官心中的形象,然后再抛出你的罪名。”
“黑虎帮的事?青云观的事?”曾小凡问。
“都有。但不止这些。”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,“小凡,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曾小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:“什么事?”
“你当年在青云观救的那个人……还活着。”
曾小凡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什么?”
“那个人一直在找你。他不知道你的名字,不知道你的来历,但他记得你的脸。”老者叹了口气,“柳天元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,已经派人去接那个人了。如果明天那个人出现在审判庭上,指认你就是三年前青云观大火中杀了人的凶手……”
老者的声音停住了。
曾小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,但表情依然平静。
“那个人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者说,“但我知道他在哪里。青云观大火之后,他被送到了京城的一家疗养院,一直在那里养伤。龙渊阁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,正在跟他沟通。如果他愿意配合,明天就不会出现在审判庭上。”
“如果不愿意呢?”
老者沉默了。
如果那个人不愿意配合,执意要指认曾小凡,那就只能……
“阁主,”曾小凡的声音很平静,“不要为难他。他有权利说出真相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了,不要为难他。”曾小凡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真相就是真相,没有人可以掩盖。他愿意说什么,就让他说。我相信,真相不会害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最终老者叹了口气:“你这个人,什么都好,就是太固执了。”
“这不是固执,是原则。”曾小凡说,“阁主,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查清楚那个人叫什么名字,什么来历,为什么要指认我。还有,他背后有没有人在指使。我需要知道,柳天元到底花了多大的代价,才找到这个人的。”
“好。”老者答应道,“明天审判开始之前,我会把消息传给你。”
“多谢阁主。”
曾小凡挂断电话,关上水龙头,走出卫生间。
他站在客厅里,看着头顶那个窃听器,忽然笑了。
“柳副盟主,”曾小凡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,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窃听器另一头,一个戴着耳机的武盟情报人员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“你在房间里装了窃听器,我不怪你。换了我,我也会这么做。”曾小凡走到窃听器正下方,抬起头,仿佛能透过那个黑点看到另一头的人,“但我有一句话想请你转告柳副盟主。”
情报人员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,他按下录音键,把曾小凡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。
“明天的审判,我会按时参加。该说的我一句不会少,不该说的我一句不会多。但如果柳副盟主想在审判之外搞什么小动作……”曾小凡顿了顿,声音变得很轻很轻,“我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后悔。”
窃听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然后一切归于沉寂。
情报人员摘下耳机,脸色苍白,冷汗涔涔。
他参加工作这么多年,监听过无数人的对话,见过无数人的反应。但从来没有一个人,能在发现被监听之后,面对窃听器说出这样一番话。
那语气太平静了,平静得不像是在威胁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而最恐怖的是,他竟然觉得,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,真的能说到做到。
情报人员颤抖着手,拨通了方文山的电话。
“方、方处长,出事了……”
同一时间,副盟主办公室。
柳天元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的是贵宾楼301房间的画面。
曾小凡已经关了灯,躺在床上睡了。
柳天元看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人影,眉头紧锁。
他已经听完了情报人员转述的那番话,虽然只是转述,但他能想象到曾小凡说出那些话时的表情。
一定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这个人,真的不怕死吗?”柳天元喃喃道。
方文山站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说:“盟主,我查过了。曾小凡在桃花村三年,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起过冲突,也从来没有展露过任何武力。如果不是这次生死台的事,谁都不会注意到他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他要么是真的淡泊名利,要么就是在等待什么。”
柳天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嗒嗒嗒,嗒嗒嗒。
“等待什么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等待一个机会?等待一个人?还是等待一件事情发生?
不管他在等待什么,柳天元都不打算让他等到了。
“方文山,那个人接到了没有?”
方文山当然知道“那个人”指的是谁,连忙答道:“人已经接到了,正在来京城的路上。预计明天早上八点能到。”
“他的状态怎么样?”
“状态不太好。三年前的大火给他造成了严重的烧伤和心理创伤,在疗养院住了三年,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。不过他记得曾小凡的脸,非常清楚。”
柳天元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明天审判开始的时候,先不要让其他人进去。只让三个审判官和曾小凡在场,然后让那个人进去指认。我要让曾小凡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,面对这个铁证。”
方文山犹豫了一下:“盟主,万一曾小凡当场发难怎么办?”
“发难?”柳天元冷笑一声,“三个审判官,两个宗师,一个巅峰宗师。曾小凡就算是铁打的,也翻不了天。”
方文山想想也对,不再多说什么,转身去安排明天的事了。
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柳天元一个人。
他放下平板电脑,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京城的天际线在夜色中闪烁着无数的灯光,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。
但柳天元的目光穿过了这片星河,落在了更远的地方——那个他奋斗了二十多年,却始终未能触及的位置。
盟主之位。
沈千秋要卸任了,这个位置空出来,谁坐上去,谁就是武道界的新主宰。
柳天元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太久。
而现在,他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之遥。
只要明天把曾小凡钉死在审判庭上,他的声望就会达到顶峰。到那个时候,新盟主的人选,非他莫属。
“沈千秋,”柳天元喃喃道,“你以为你卸任了就能全身而退?你想得太美了。等我坐上盟主之位,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。”
窗外的夜风呼啸而过,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。
那张方正的脸上,写满了野心和疯狂。
夜深了。
贵宾楼301房间,曾小凡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。
但他没有睡。
他在想事情。
柳天元一定还有后手,一个足以让他在审判庭上措手不及的后手。那会是什么呢?
黑虎帮的事?青云观的事?还是别的什么?
阁主说那个人还活着,要来指认他。这倒是个麻烦,但也不是不能解决。只要那个人说的是真话,他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但如果那个人说的不是真话呢?
如果柳天元收买了那个人,让他编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呢?
曾小凡睁开眼睛,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那个窃听器还在,那个黑色的小点像一只眼睛一样盯着他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柳副盟主,”曾小凡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窃听器另一头的人说,“我知道你没睡,我也没睡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。”
窃听器另一头的情报人员浑身一激灵,连忙戴上耳机,竖起耳朵。
“你猜,明天谁会赢?”
情报人员紧张得手心都是汗,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但他知道,这句话他必须转达给柳天元。
曾小凡说完这句话,翻了个身,真的睡了。
这一次,他睡得很沉,很安心。
因为不管明天发生什么,他都做好了准备。
京城,疗养院。
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疗养院门口,两个黑衣男子从车上下来,快步走进疗养院大门。
疗养院的值班护士看到他们,连忙迎上来:“请问你们找谁?”
“我们是武盟的人,来接一位叫林远山的病人。”左边的黑衣男子亮出一块铜质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武”字。
护士看了看令牌,确认无误,带着他们穿过走廊,来到二楼尽头的一间病房。
“林先生就在里面。”护士指了指房门,“不过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,你们跟他说话的时候要小心一点。”
黑衣男子点了点头,推门进去。
病房不大,布置得简单温馨。靠窗的床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面容消瘦,皮肤上布满了烧伤留下的疤痕。
他叫林远山,三年前青云观大火中唯一的幸存者。
林远山听到动静,抬起头看着门口的两个黑衣男子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?”
“林先生别怕,我们是武盟的人。”黑衣男子走上前,态度还算客气,“有人想见你,让我们来接你。”
林远山缩了缩身子:“谁……谁想见我?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黑衣男子伸手去拉他,“跟我们走吧。”
林远山本能地想反抗,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,根本挣不脱黑衣男子的手。
“不……我不去!你们放开我!”
“林先生,配合一下,我们也不想动粗。”
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,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。
“放开他。”
黑衣男子一愣,回头看去,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白色风衣,长发披肩,面容清冷。
白百合。
“你是谁?”黑衣男子皱眉问道。
白百合没有回答,只是亮出了手里的龙渊令。
黑衣男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
“龙……龙渊阁?”
“这个人,龙渊阁要了。”白百合的声音不容置疑,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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