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血狂,这位凶名赫赫、在北溟海可止小儿夜啼的元婴中期体修,连惨叫都未曾发出。他赖以成名的、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强横肉身,他那凝练了数百年的血色元婴,他那狰狞的锯齿大刀,甚至他周身沸腾的血煞之气,就在那手掌虚影笼罩下来的瞬间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寸寸瓦解,化为最细微的、连尘埃都不如的原始灵气粒子,消散在海水之中。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于世间。 百蛊上人惊恐欲绝,尖啸着喷出本命蛊虫,祭出数件保命法宝,彩色毒雾浓缩到极致,想要遁走。然而,在那只手掌的笼罩下,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,时间也失去了意义。他的一切挣扎,他祭出的蛊虫、法宝,他浓缩的毒雾,连同他自身,都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,无声无息地破灭、消散。同样,没有残骸,没有波动,干干净净,彻彻底底。 另外两名元婴修士,下场毫无二致。甚至他们脸上惊恐、绝望、不甘的表情,都未来得及完全展开,便已随着他们的存在,一同被抹去。 手掌虚影继续向下,轻轻拂过。 后方那数以千计、最低也是金丹修为的血鲨盗精锐、玄冥会杀手、九头鼋府妖兵,以及他们驾驭的狰狞海兽、飞行法器、布置的封锁阵法……在这轻轻一拂之下,如同被无形的风吹散的沙雕,无声无息地,化为乌有。 千里海域,为之一清。 所有追杀者,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,被这只自九天之上探下的手掌,轻轻一抹,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。 做完这一切,那手掌虚影微微一顿,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几粒微尘。然后,五指虚握,将刘玉三人所在的、被清辉笼罩的墨鳞舟,轻轻“捞”起。 刘玉、苏沐、王岩只觉得周身一轻,已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。眼前景象飞速变幻,深海、礁石、海水、光影……一切都在模糊、拉长、消失。仿佛穿越了无尽的空间,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。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,他们已不在深海,不在墨鳞舟内。 脚下,是温润光滑、灵气氤氲的白玉地面,有云气在脚边流淌。眼前,是巍峨高耸、铭刻着玄奥道纹的殿门,牌匾上“重楼殿”三个古篆大字,流淌着淡淡的道韵。空气中弥漫的,是精纯到令人毛孔舒张的天地灵气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宁静、祥和、却又恢宏浩瀚的宗门气象。 身后,是连绵的仙宫玉阙,浮沉的云海,以及高悬于九天之上的、温暖而明亮的“太阳”——那是白玉京自身凝聚的纯阳之光。 他们,回来了。 回到了玄天宗,回到了白玉京,回到了掌门大殿之前。 墨鳞舟已不知去向,或许已被收起。只有他们三人,略显狼狈却安然无恙地站在殿前广场上。苏沐和王岩犹自沉浸在方才那毁天灭地(却又云淡风轻)的一幕中,神情恍惚,如在梦中。 刘玉最先回过神来,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已恢复温凉的白玉令牌,又抬头望向那紧闭的殿门。殿门无声无息地,向内,缓缓开启。 一道平和、温润,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目光,自殿内深邃处投来,落在他的身上。 “进来吧。”王重楼的声音,依旧平平淡淡,听不出喜怒,仿佛刚才那隔空亿万里、只手抹杀四大元婴及数千追兵的惊天手段,不过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。 刘玉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损的衣袍,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绪,向着殿内,深深一躬。 “弟子刘玉,携师妹苏沐、师弟王岩,拜见掌门师伯。幸不辱命,自北溟海……归来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慨,更带着一种回归宗门、心安如山的踏实。 白玉京高悬九天,云海舒卷。重楼殿内,道韵悠然。殿外三人,身上犹带风尘与血色,殿内之人,却已为这风尘,画上了句点。 第(3/3)页